2007-08-11 廖祖笙:初到北京 不胜悲凉与感慨


这次的北京之行在我感觉是悲凉的。我相信这与季节无关,与文人固有的多愁善感无关。

7月29日,我夫妇俩要启程赴京,在广州火车站被南海方面的二三十名公职人员野蛮截回。协调小组帮我们把行李搬上楼,放下行李的同时,也把我夫妇俩“咚”地一声撂在那,就同丢下了两个垃圾箱,之后再无下文。

8月8日,我夫妇俩又一次启程赴京,所幸没有遇到任何阻挡。我知道这里面有些玄机,但玄机不可说破。

来京的路上,也并非就一路平坦。

列车晚点了一个半小时才从广州站出发。快要剪票上车时,突有车站工作人员用话筒喊话,要原本在二楼候车的旅客全部到一楼上车,结果在广州站乘坐这趟火车的旅客,均未剪票,就上了火车,一路上无人补充剪票。

空调车厢名不副实。我们所在的这个车厢,从广州站“一路狂奔”到韶关站,全无冷气,而车厢又是全封闭的,车窗无法打开。车上的工作人员说:空调坏了,没辙。

于是在这段旅程中,一会儿这里晕倒一个旅客,一会儿那里晕倒一个旅客——从广州站到韶关站,前后有6个旅客因闷热难当而晕倒!有的旅客叫嚷着要砸开车窗,有的旅客强烈要求下车。

车到韶关站,列车停了几分钟,空调修好了。其“修好”的速度,颇为神奇。

这节车厢的旅客们不甘于被“蒸”了几个小时的“肉包子”,有的向列车长提出索赔,有的表示车到北京后,要去起诉承运方。但我想,这也只能是说说而已。这样的事,在中国实在算不得什么,最后往往是不了了之。

一路上,我少言寡语,内心不胜悲凉。

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夫妇俩何曾想到而今会如此孤苦,走向远方?想到和梦君在南方有些城市一块旅游时的情景,想到现如今的天人相隔,更是胸间淌血,长吁短叹。

问苍天,那些衣冠禽兽为何要害得我家破人亡?

问长江,他们何忍杀害如此优秀的一个孩子?

问黄河,他们为何到现在也还不肯还我孩子公道?为何至今不肯让一个蒙冤惨死的孩子安息?

……

8月9日,列车驶入北京站。

8月的北京,对来自南方的旅客而言,已是秋高气爽,没有了在广东时的闷热。

见到久别的朋友,心头一热,不知从何说起,也有欲哭无泪之感。

朋友几年前买下的房子,在价格上现在已翻了一番。看到老友事业蒸蒸日上,生活还算精致,家庭也和睦温馨,心头略觉安慰。

谈起梦君这事,又叙及时下种种,各有各的感慨。

“现在是千年未见之乱世,官僚太多,土皇帝太多!”朋友此语震撼人心,我认为他说得并不激愤和偏激。

朋友说,你的个人条件很好,有几个地方可去,现在担心的是梦君这事未了,接收你的单位可能会受到一些骚扰。于是,我又想到协调小组组长那夜说的话——你就是在北京找到了工作,也能把你的工作给搞没了。

你信不?

我信。

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见识了神奇的种种,如果我仍然凡事均往好处想,那我也太不长记性了。

丈夫“自己撞死”在佛山的罗双红,和她的家人在北京上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是日我夫妇俩收到她发来的短信,于是决定次日去看看罗双红一家。

8月10日上午,我夫妇俩与罗双红一家在人民大会堂门前的树荫里见了面。罗国中老人的头发已白得差不多了,罗双红也添了许多的白发。说到在京城奔波的艰辛,他们的情绪颇为低落,罗双红的眼里泛着泪光。这情景,令我想到他们在广东省公安厅门前无奈的抗争,我只能一声叹息。

他们说,在北京跑了不少部门,对方都不愿意接访,这里推那里,那里推这里,他们有一种强烈的被人当皮球踢的感觉。后来,终于有个部门接访了,说是一个月内给他们答复。目前他们正在等待答复,内心忐忑着,不知等来的将会是什么。

看着人民大会堂,我陷入了沉思。在某种程度上,人民代表大会与外国的众议院有些类似。一次次“盛会”在这儿召开,几千名人大代表一次次从这幢建筑物里熙熙攘攘进出,可就是没能解决好百姓看病难、上学难、买房难的根本问题,我不知道那些“盛会”到底是怎么开的。

罗双红要带我夫妇俩去看看访民们真实的生存状态,于是我们坐上了20路公交车,随之一同前往。

这辆车上的访民甚多,车上乘客叽叽喳喳谈论的,尽是上访的艰难和不平之事。有些访民言语激愤,表示再不解决问题,就要“同归于尽”。这样的状况出现在首善之都,我为之深感忧虑。

到了那个耳闻已久的上访村,但见其状况惨不忍睹。访民们有的几个人共同挤在斗室之内,床铺挨着床铺;有的露宿在小巷内的墙角;有的则把桥洞的两侧,当作了自己临时栖身的家园……如此生存态势,竟然反差强烈地并存于北京,这“和谐”二字,在我感觉就越发地难以解读。

有些访民从穿着上、谈吐上能够看出,在家乡他们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跻身于访民的行列之后,久久讨不回一个公道,日久便也成了眼前的这副模样。免于露宿街头的访民,在上访村内一晚住宿的费用是5-10元。在物价并不便宜的北京,访民一晚的住宿费用是5-10元,其住宿条件之恶劣,由此可想而知。

之后罗家人又自告奋勇领路,带我夫妇俩去看了多家接访单位。这些接访单位多设在一些偏僻的小巷中,在巷口并不设有任何标示。这些接访单位还多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离它们的本部隔得甚远,而北京是一座大城市,没有人领路,访民一时半会,是很难找到这些接访单位的。

巷子里或者小巷的路口,也多停着来自外地的截访车。有部截访车上,居然坐着多名特警!

不少围墙上写着访民们的冤情和激愤之词,从覆盖痕迹上看,这些“乱写乱画”被油漆覆盖了也不知道有多少次,但还是有新的控告词冒出来,生生不息。

在长时间的步行中,我的一双脚板走得生痛、发麻。但更痛的,是胸腔之内——这不是我想像当中的那个北京!

晚上回到住处,朋友的一句“我认为现在是历史上最坏的时期”,又令我痛上加痛。我的为儿申冤之路在北京尚未展开,见此景象,便已能清晰感觉到要走的路还十分漫长。我用手机悄悄拍下了一些访民的生存状态,在此附上几张,希望党中央、国务院能看到。

访民也是人啊,北京!

心底暗问:北京,你拿什么来抚慰受伤的心灵?

有人亲见2005年的某一天,有访民万念俱灰,从天安门附近的红旗宾馆跳楼,当场死亡。我无法解理,这样的事,怎么可以发生在北京?

我已说过,在这样的状况下,我不愿意来北京,不愿意亲笔去叙述在北京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但最后还是被当地“逼上梁山”。既然来了,我就不会忘记我作家的身份,就不会仅只是替我苦命的孩子申冤。为了国家的真正繁荣昌盛,稳定和谐,有些话我必须得说,我顾不了这些话是否中听——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以人为本,还访民以公道,示诚信以天下!

对经久不退的“上访潮”,北京方面应该拿出有效措施,大大方方对其进行一次认真的面对。只有把访民确实当作公民来看待,坚持“依法治国”的方针,久涨不退的“上访潮”,才会真正有所消退。

北京是全国人民的首都,它在城市职能上承载着与地方城市不同的特有使命。北京是这个国家和民族捍卫正义和公道的最后一道防线,这条防线一旦失守,那么给呼天不应、叫地不灵的访民带来的感觉,就只能是“天下乌鸦一般黑”!

因此,北京绝不能仅只是一个巨大的秀场!它在把中国经济腾飞、各种全新面貌向全世界坦然展示的同时,更应该坦然面向国人,肩负起一国之都本该肩负的使命!假使蒙冤负屈的访民千里迢迢来到北京,跟在地方上一样,也仍然是被愚弄,被不公平、不友善地一次次这么对待着,那么访民们奔走在中国境内,又能到哪里去追寻公道?

为何接访单位要各自为政,在一些偏僻的小巷内遮遮掩掩接待访民?为何不能大大方方面对民众上访的问题?“上访潮”经久不退,不是哪一届政府一时之间造成的,而是在特有国情下,在缺乏民主监督体系、司法架构长期不独立的情况下,多年来渐渐累积而成的。出现了问题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能把访民当作真正的公民来看待,不能推己及人去面对问题,并解决问题。

党中央、国务院,我认为从现在开始,就应该对现有的接访模式进行彻底整改,各接访单位应该像有些地方的政务大厅那样,实行联合办公,为访民尽可能提供方便,尽可能一次性解决问题。对一时半会实在解决不了的问题,也应该以人为本,从中寻找平衡点,对访民尽力做好说服和解释工作,让其心平气和离开北京。以某些冷硬的方式对待访民,甚至对访民滥施抓捕,非但无助于“上访潮”的消退,反而只会激化矛盾!

与此同时,宜注重加强我国的民主建设,让司法架构早日真正独立起来,这样上访的人群才能少一些,再少一些!

国家信访局前局长周占顺先生曾经说过,上访的人中有80%是有理的。有些课题小组在上访村的调查则表明,有理的访民应该不止80%,应该在90%以上。这些数据都表明上访者中胡搅蛮缠的毕竟是少数。即使从理性经济人角度来说,也没有多少人愿意牺牲健康、工作、金钱甚至自由和尊严来没事找事。当公民的正当权益受到了不该有的侵犯,在寻求公道的路上又满心疲惫,历尽艰辛也得不到一个起码的公正时,那么北京给访民直接带来的,就不会是某种心灵的慰藉,而只会是雪上加霜。“态度决定一切”!我认为北京目前对待访民的态度,还是不够友善的,北京有能力把信访工作做得更好!


构建社会和谐的基本意义之一,在于公民的各项基本权利得到普遍尊重和保护。当主持正义的力量在一个国家一旦形同虚设时,整个社会的和谐度也就必然会降低,情况严重时,甚至会催生某些不该有的裂变,对于这一点,始终值得我们高度警惕。治国安邦,谋求发展,追求和谐,最基本的道德和律法底线无论如何不可失守!赏罚分明、秉公处理新时期的各项纠纷,不以敷衍的态度对待访民,方有利于促进社会的进步与和谐!

不胜悲凉,这是我这次来北京的一种初感。在未来的日子里,北京给我以及那如潮的访民,带来的又将会是什么呢?疲惫的心灵以及飘荡的冤魂,对首善之都无不期待着。当然,这对北京来说乃不堪承受之重。不禁要问:是谁,把北京推入了如此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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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本站不少篇章源于廖梦君同学惨烈遇害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黄岐中学第223天(2007年2月23日)廖祖笙新浪博客备份,所标示的文章发布时间,与当时发布或重贴的时间完全相符。廖祖笙新浪博客于2007年4月25日被封删,廖祖笙搜狐博客则于2007年1月21日被封删。长期以文为生的廖祖笙家破人亡后,在国内传媒和网络竟再也没有了说话处,之后在境外服务器上陆续创建了50多处个人网站,一概被“伟大的墙”迅速屏蔽,紧接着网站内容也一一被看不见的黑手删得空空如也。在虐杀无辜学子的血腥惨案面前,在令人发指的滔天罪恶面前,这股以公权为依托的黑恶势力以各种流氓手段公然剥夺受害者的表达权和申诉权,甚至悍然演绎用枪杆子对付笔杆子,既是疯狂掩盖血腥的又一旁证,也是中国人权旁落的缩影之一。“中国依法保护公民的言论自由和出版自由……”此类漂亮话在专制冻土上随处可见,可实际情况又如何呢?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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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政的铁蹄踏碎了廖祖笙曾有的父子情深和怡然之乐。他们不仅以极其凶残的手段剥夺了一个无辜孩子的生命权,还以同样凶狂、流氓的手段,公然剥夺着一个作家的表达权!他们以拙劣的谎言和无耻的嘴脸掩盖血腥,把一个坚持为中国百姓看病难、买房难、上学难、申冤难、就业难呐喊的作家,残酷迫害到了这般境地!他们意在打造一个震慑的标本,在作恶的曲径上迂回裸奔,最终让世人看到了他们制造这起惨案的终极目标,要指向的是谁!他们惯于炫耀自我的“强大”,可在民不聊生、民怨沸腾中,他们却怕了——竟会怕了一支笔,甚至是一个网站,一个博客!

沉痛悼念惨烈遇害的廖梦君同学!沉痛悼念…不只为你而泣…

廖梦君遇害当年部分官员列表
(若列表有误 敬请指出)
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 胡锦涛
时任国务院总理 温家宝
时任中纪委书记 吴官正
时任中宣部部长 刘云山
时任中央政法委书记 罗干
时任公安部部长 周永康
时任教育部部长 周济
时任广东省委书记 张德江
时任广东省省长 黄华华
时任广东省纪委书记 王华元
时任广东宣传部部长 林雄
时任广东省政法委书记 刘玉浦
时任广东公安厅厅长 梁国聚
时任广东教育厅厅长 罗伟其
时任佛山市委书记 黄龙云
时任佛山市市长 梁绍棠
时任佛山市纪委书记 蔡河义
时任佛山宣传部部长 蒋顺威
时任佛山市政法委书记 吴志强
时任佛山公安局局长 杨建华
时任佛山教育局局长 冯彦荣
时任南海区区委书记 李贻伟
时任南海区区长 区邦敏
时任南海区政法委书记 刘坚明
时任南海区公安分局局长 刘坚明
时任南海教育局局长 卢志华
时任南海教育局副局长 霍兆锦

廖梦君同学千古!廖梦君同学安息!

  廖梦君同学生于1990年11月18日,籍贯中国福建,于2006年7月16日惨烈遇害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黄岐中学,享年15周岁。遇害当夜,狂风席卷,雷雨倾盆。暴徒、帮凶以为巧妙得手,然而苍天垂泪,风雨怒号,是日悉数看在眼里。

  梦君生于书香门第,系作家廖祖笙之子,自入学以来,品学兼优,其勤奋好学、聪明乐观、乐于助人、拾金不昧、正直刚毅等诸多优秀品质不但长期为校内外所公认,亦为父母之骄傲。不论他求学何地,年年均为班干部、三好学生或文明学生,学习成绩始终名列班上前茅。即便是在遇害当年,亦为学习委员、数学科代表。他一路自豪走来,奖状、证书盈尺。

  梦君遇害之前,其父为推翻新的三座大山秉笔直书,尤其强烈反对教育乱收费、高收费,连篇累牍痛斥教育积弊,笔锋直指教育系统最高长官。惨案蹊跷发生,公权百般怪异,遇害学生含冤莫白,杀人恶魔逍遥法外!民怨汹汹,痛彻心腑,仰天长叹……不知今夕是何年。

  梦君的鲜血绝不能白流!梦君的惨烈离去,系离奇岁月之惊雷,是巨大的惊叹号,亦为社会悲哀之缩影。此乃以血泪与生命铸成的时代符号,在历史的长河中必将唤醒人们滴血的记忆!

  杀人的恶魔终将下地狱!愿上学难早成历史!愿人吃人快快过去!

  梦君同学千古!梦君同学安息!


  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黄岐中学于中共治下沦为杀人魔窟!惨案发生在2006年7月16日,绝人之后的狂徒在党国公然包庇下,迄今逍遥法外!作家廖祖笙在国内传媒和网络的表达权被党天下公然剥夺! 
 

沉痛悼念惨烈遇害的廖梦君同学!沉痛悼念…不只为你而泣…